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法典 • 了义大中观3
《圣入无分别总持经对勘与研究》第三章 地位
第六讲 有关"弥勒五论"
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法典 • 了义大中观6 • 3圣入无分别总持经 • 3地位 • 6弥勒五论 • 6030306】
第三章 《圣入无分别总持经》于大乘佛教史上的地位
第六讲 瑜伽行中观
第六节 有关"弥勒五论"
依传统的说法,瑜伽行派所传习的,是无著于定往兜率天听闻弥勒菩萨所授的教法。现今学者对此说法多有怀疑,认为无非是宗教色彩甚浓的神话传说而已,由是,对于历史上是否真有"弥勒"一人,作为无著之师以及成立瑜伽行派的代表人物,便 成为学者间多年来所诤拗的论题之一【219】。强调历史上真有弥勒其人的学者,自然是对无著于定中受法之说,抱怀疑态度。
抱此态度的佛教学者,其实是否定了佛家的宗教经验。这有如研究音乐史的学者,却去否定音乐本身能为人带来种种欢悦及精神上的长养一样,唯是一偏之见,无非是脱离所研究科目的本 质而作的种种表面理论假施而已。
弥勒菩萨将于未来世示现成佛的说法,早见于《阿含》诸经。至于修行者于定中往兜率天向弥勒法的纪录,亦可见于支谦所译的《帷日杂难经》由是可见,无著于定中受弥勒教法之说,不可视为瑜伽行派为立宗而编造出来的神话。
至于"弥勒五论" (panica maitreyograntha ),却似乎是后来 才成立的说法。最早提及"弥勒五论"的文献,是释遁伦的《瑜 伽论记》论言:
慈氏菩萨随无著机,恒于夜分从知足天降于禅省,为说 五论之颂: 一瑜伽论;二分别观行,名分别瑜伽论;三 大庄严论;四辨中边;五金刚般若。【220】
此《瑜伽论记》是唯一对整部《瑜伽师地论》作注的论书。 遁伦的生卒年份不详,但《瑜伽论记》的内容既糅合了窥基 (632-692)、元晓(617-?)、圆测(613-696)等诸家学说,其成论 之时亦当不会早于七世纪中期以后,比之玄奘避学印度之时,晚了最少半世纪。玄奘的译著之中,从来没提及过"五论"之说, 即使于《大唐西域记》中,谓无著于兜率天受弥勒教法,亦仅说 "无著菩萨夜升天宫,于慈氏菩萨所,受《瑜伽师地论》”。
玄奘亦从来没有系统地将汉传的“弥勒五论”整理播译。究竟汉传“弥勒五论"之说,是后来才从印度传入汉土的说法,还是玄奘门人编造出来的说法,据现时的资料,实难作论断。
至于藏传“弥勒五论"的内容,与汉土所传不尽相同,其传 出之时亦稍晚于汉土。藏土所传的五论,为《大乘庄严经论》 《辨中边论》《辨法法性论》《现观庄严论》及《宝性论》然而,藏传的说法亦非全无根据。
E。H。 Johnston 于1935年发表八世纪末 于闻文的《宝性论》断片,开首即有说明此论为弥勒所造。狮子 贤论师(八世纪)于其《现观庄严论》注释中,亦有提到藏传 "弥勒五论"之说。由是可见,印度最迟于八世纪,已有藏土所传 "弥勒五论”的说法。布顿宝成((Bu ston rin grub 1290-1364)于 《佛教中大宝藏论》(chos'byung)亦云:
若按狮子贤之说,无著菩萨于兜率天,祈请阐明诸经法 义之论著,弥勒乃造'慈氏五论’。
现今学者研究“弥勒五论",将精神都放在研究此等论著的 造论者,究竟是弥勒或是无著等问题上,而忽略了“弥勒五论" 作为瑜伽行派教法基础的象征意味。由这角度来看,我们可以考 虑到汉传“五论",是否当时唯识今学欲巩固其地位而建立的说 法,以致于今学成为主流之时,《辨法法性论》及《宝性论》二 论亦遭当时学人所遗忘以至于印土湮没失传;藏传的“五论"又 是否因应今学提出的“弥勒五论",乃依古学的传规提出传统对 弥勒所造论颂的说法,另立“五论”与今学抗衡?这些都是有待 研究的课题。
(一)汉传"弥勒五论"
汉土对“弥勒五论"的说法,出自窥基一系的"慈恩宗"。 此五论的说法虽较藏土相传为先,然此汉传五论的内容,却也有 不少疑点。
首先,有关《分别瑜伽论》此论古无汉译,然若此论为瑜 伽行派五部根本论著之一,何以玄奘法师不将它译出?
此外,《分别瑜伽论》的梵本已佚,而且未见有印度论师对 它作释论,亦无任何文字的播译。此论的片断,见于《摄大乘论》 的世亲及无性释论中所引的两句偈颂:
菩萨于定位 观影唯是心
义想既灭除 审观唯自想
如是住内心 如所取非有
次能取亦无 后触无所得 【221】
此偈颂于汉土唐宋年间,流传甚广。于窥基所撰的《成唯识 论述记》卷九、《金刚般若经会释》卷二、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幽 赞》卷一、《大乘法苑义林章》卷一、以及惠沼的《成唯识论了 义灯》卷七、良贲所述的《仁王护国若波罗蜜多经疏》卷六、澄 观的《大方广佛华严经随疏演义钞》卷五十,以至宋延寿的《宗 镜录》都有多处引用此偈颂。然而,此论的论旨及内容究竟为何,至今仍是一个谜。另一方面,无著于其《大乘阿毗达磨杂论》 卷六,虽亦引用此偈颂,但却未有说此出自《分别瑜伽论》仅 谓此乃“佛薄伽梵妙善宣说【222】;玄奘所编译的《成唯识论》。引 用此偈颂时,亦并无明其出处。
吕澄于《印度佛教思想概论》中,提出《分别瑜伽论》,我 国无译本,不过《解深密经》里有一个'分别瑜伽品',内容是弥勒就瑜伽法门向佛发问,由佛作答的,与该论相当。【223】其后,印 顺法师于其《印度佛教思想史》中,亦认为《分别瑜伽论》,没 有译出,大概与《解深密经》的'分别瑜伽品'。【224】这应该是取材 自吕澄的说法。
然而,若细读《解深密经》的《分别瑜伽品》(即藏译的 弥勒所问品"),却完全找不到与上引《分别瑜伽论》偈颂相当 之处。吕澄的猜想,无疑仅是附会之说而已。而印顺法师则一向 尊重吕澄的研究,如其继承吕澄的《阿含经》研究,即是一例。
对于《分别瑜伽品》的研究,我们或可将注意力转往《大乘 庄严经论》之上。学者似乎一直都忽略了《庄严经论》的"教授 品"中,有与上引《分别瑜伽论》非常相近的偈颂。依波罗颇蜜多罗的汉译,此中所说之偈颂如下:
尔时此菩萨 次第得定心
唯见意言故 不见一切义
为长法明故 坚固精进起
法明增长已 通达唯心住
诸义悉是光 由见唯心故
得断所执乱 是则住心忍
所执断虽断 当余能执故
断此复速证 无间三摩地【215】
对于《大乘庄严经论》与《分别瑜伽论》用上几近相同的偈 颂,我们可作如下的各种推论:
一、《摄论》所指的《分别瑜伽论》,实即《大乘庄严经论》 之别名。这骤眼看来似乎过于牵强,但《摄论》中完全 依于《大乘庄严经论》的偈颂来论说三身以及一百四十 种不共之佛功德,可见《摄论》的撰作必受《庄严论》 之影响,而引用《庄严论》的偈颂亦不足为奇,是故这 是不容忽略的可能性。而且若我们考虑到《分别宝性论》 (Ratnagotravibhaga)亦另题为《大乘无上续论》 (Mahayanouttaratantra),则当时论师另以《分别瑜伽 论》来指《庄严经论》,亦绝非无此可能性。
二、不论二论是否相同,上来所说偈颂都是引自其他大乘 经典的教授。此由无著于《大乘阿毗达磨杂论》说所引偈颂为佛所说,可作证明。有关大乘经典与弥勒五论关 系,详见上来所说。
我们当然尚可作其他臆测,但无论如何,若以《分别瑜伽 论》为弥勒所授的一部独立论著,且为瑜伽行派最基本的五部论 著之一,从种种资料看来,可能性实在不大。
其次,《瑜伽师地论》无疑是瑜伽行派最重要的论著之一。但从此论的结构来看,亦不可能如汉土传统所说,完全是弥勒于 无著定中对他的教授。
《瑜伽论》中卷三十五至卷五十<本地分·菩萨地>早已由 求那跋摩((Gunavarman,367-431)译汉,题为《菩萨善戒经》共 九卷;此尚有北凉县无忏 (Dharmaraksa,385-433) 所译十卷《菩萨 地持经》为其异译。此外,同为昙无忏播译的《菩萨戒本》亦相 当于《瑜伽论》第四十至四十一卷之"本地分·菩萨地戒品"。
若按现今学者的做法,将汉译年份推前一百年作为该经典于印度流播的年代,那么,有关此"菩萨地"及“菩萨戒"的教授,应早于 《瑜伽论》成论以前已单独以大乘佛经的形式流传。至于此论卷七 十五至七十八,更是收录了整部《解深密经》的内容。据现代学者 的考证,《解深密》的梵本当于公元三世纪初已广为弘播【226】。而且 依照传统大乘佛教的说法,此经乃佛陀向诸菩萨说法的纪录,由是更不可能说此《瑜伽论》为弥勒对无著的不共教授。
因此,若我们视本论为无著菩萨依弥勒瑜伽行的教法,整 理当时流行的大小乘经典,加以会编、阐释,则较之说此为无著 于定中受弥勒所传的"五论”之一,实合理得多。现代学者,甚 至认为《瑜伽论》仅有部分为无著所造,其余部分则为后代瑜伽行派论师的增补。
至于《金刚般若论》此论由达摩笈多 Dharmagupta)译 汉,题为"无著菩萨所造"(而非谓“弥勒造论"”。除此以外,北 魏菩提流支另译有《金刚般若经论》。说为"无著造论、天亲释 论”;后者尚有义净的异译《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》亦同 样未有说为弥勒造论。二论内容完全不同,然论题相近,其中必 有混淆之处。汉传"弥勒五论"中所指的《金刚般若论》所指应 是前论。《金刚仙论》云:
……此金刚般若甚深,法门义释,非自 智力解,乃近从尊者,故名阿僧怯(Asanga),汉云无障碍比丘 边闻,复远从弥勒世尊边闻,明仰推功有在,非是谬传故。言从尊者闻也,及广说者,明无障碍比丘乃是性地菩萨,多闻强记, 能流通大乘,折伏外道故。弥勒世尊,愍此阎浮提人,作金刚般 若经义释并地持论,膏付无障碍比丘,令其流遍。然弥勒世尊但 作长行释,论主天亲既从无障碍比丘边学得,复寻此经论之意, 更作偈论广兴疑问以释此经论,凡有八十偈及作长行论释,复以 此论转教无尽意,无尽意复转教圣济,圣济转教菩提流支,迭相传授,以至于今 … 【228】
上来所引,见于《金刚仙论》卷十末段,应为菩提流支所撰 的译跋。《金刚仙》虽仅说《金刚般若论》是"无著菩萨所造", 然菩提流支于译跋仍不忘强调此长行释实弥勒所造。由此可见, 将《金刚般若论》视为弥勒造论,实为唯识今学的传统,至迟于 汉土北魏之时已有此说。
但无论如何,此《金刚般若论》于瑜伽行派本身似乎亦未为 重视。瑜伽行派的论师于造论时鲜有引用或提及此论。且若依造 论的体裁而言,此以长行专释一部篇幅不长的《金刚经》则明 显与其他的弥勒论著不同。于这方面,藏传的"弥勒五论"皆以 论颂形式为其体裁,似乎更具一体性及连贯性,亦更合无著于定 中受弥勒教授之传说。
总括而言,我们若以"弥勒五论”为瑜伽行派的根本论著, 则汉传的"五论"中,《分别瑜伽论》与《金刚般若论》。就对后 世的重要性与启发性而言,似乎都不足以成为“五论"的一部 分。在这方面来说,藏传的"五论",无疑比汉土的所传更具代 表性。
(二)藏传"弥勒五论"
近代学者亦有不少认为藏传的弥勒五论,各论之间于义理 上关系紧密,如出一辙”;而且于《现观论》《宝性论》及《庄严论》都有不少全相同的偈颂",由是可比汉土所传,更令人信服五论皆由同一人造论。
藏佛教各宗派,皆重视"弥勒五论”(byams chos sde Inga) 的修学,然对于应当如何理解此五论,则莫衷一是。布顿宝成于 其《佛教史大宝藏论》将《现观庄严论》划归"中观部",余四 论则入"唯识部";宗喀巴则认为《现观论》所说为中观自续派 (Svatantrika )见地,《宝性论》所说为中观应成派((Prasangika) 见地,余三论则属唯识宗的论典;此外,亦有认为五论皆明唯识 义、或五论皆明中观义;而宁玛派则视五论为连贯的论著【231】。
若依据上来"中观与瑜伽"一节所言,此中各家说法都不免 将中观宗与瑜伽行派对立,唯有宁玛派的说法,并不强调将五部 论著机械分别成“中观宗"或"唯识宗"的论典。由是可说宁玛 派但将"弥勒五论"视为一相连贯的论著【232】,乃藏土对弥勒学的 诸家解说中,最能远离后世宗派色彩的污染,而不对五论外加 "中观"或"唯识"之标签,唯依瑜伽行派古学本身的观点来诠 释五论。这可说是最朴实的说法,亦可说是最接近弥勒造论的本怀。
既说“五论”为连贯之论著,然们应如何理解各论之间的关 系呢?修学"“五论"的次序又当为何?今试从"道次第"的实修 观点,来总说五论如何配合弥勒瑜伽行的五道建立,并略说其他 重要的瑜伽行派论典与五论之关系。
五道"(资粮道、加行道、见道、修道、无学道)的实践, 是瑜伽行派的特色。
瑜伽行派诸论典(除说果位之《宝性论》 外),都以“五道"为论中的主要脉络。瑜伽行派对"五道"的定 义,以
资粮道为"知义"、"知法",了知人、法二无我、了知诸经法义,摄慧、勤、定三品善法,依止善知识,如理作意而随法行。
加行道位上,行者次第作远离所取境与能取识的修习,经"暖"、 顶"、"忍"、"世第一"四位,
至真能现证能所俱灭的境界时,即入见道位,证入初地,是亦即所谓"转依"(asrayaparivrtti),转舍具虚妄分别之法能相、而依得离诸分别本来清净的真如法性。 是故,见道位亦说为"触证真如"位,亦说为初证入无分别智境界。
于此基础上,反覆修习以除去对真如的二十二种愚痴与十一 种粗重,是即修道位(二地至十地)的修证。
至能圆满断除一切无明盖障,即为无学道之所证,是即"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"(anuttara samyaksambodhi),圆满现证佛果位。
瑜伽行派对"五道"的定义,配合大乘佛经之义理,由是可推论"五道"的次第修习实亦即大乘佛教的实际修习。
瑜伽行派的论典中,虽不离对"五道"修习示,然而内容绝非重覆,诸论典实对五道各有不同 的侧重。由此说来,"弥勒五论"虽大都对"五道"有所论述,然 就各论之旨趣而言,我们其实亦可从研究各论对五道之各别所 重,由是以五论来配合五道,以此来理解五论的连贯性。
“弥勒五论"中,《宝性论》很明显是属于无学道上的教授, 以其直指如来藏唯佛所究竟现证故,对此应无疑问。与《宝性论》息息相关的瑜伽行派论典,尚有世亲的《佛性论》及坚慧的 《大乘法界无差别论》。
对于《佛性论》是否世亲所造,学者近年多有诤辩,有认为 是真谛依《宝性论》加以改编的",亦有坚信是世亲所造的。 但无论如何,《佛性论》与《宝性论》关系深切,却是无可置疑 的。而且,《佛性论》亦有很浓厚唯识古学的味道,以"三性三无 性"来诠释如来藏(佛性)。因此,不论此论是世亲、真谛、甚或 其他论师所造,这也是从《宝性论》开展出来的重要教授,开显 人法二空所显真如"、佛性、空不空如来藏智等法义。
此外《法界无差别论》以菩提心为如来藏之同义词,分十二 以作解说,内容与《宝性论》第四金刚句(如来藏)及第五金 刚句(证菩提)相关,亦可视为依于《宝性论》义理来开演法界 真实义的另一论著。
至于《大乘庄严经论》则可说为基础,论中以劝勉行者对 大乘的修学起信作为论之发端,随即广摄大乘诸经之重要教法, 如中道义、转依、唯识、三自性、三身、如来藏、一乘等,分品多 予详细说明。其内容包罗极广,是对整个大乘佛教各次第修习与 修证的纵述,由是令行者能"知义"、"知法"。从这方面来看,《庄 严论》无疑是行者于"资粮道"的重要教材。与此有直接关联的, 为《摄大乘论》《摄论》虽于结语中谓"阿毗达磨大乘经中摄大 乘品,我阿僧伽略释究竟【235】…,但此并非谓此论乃《阿毗达磨大乘经》中之"摄大乘品"之注释。
比较西藏译本及真谛与达摩笈 多的两种汉译,可知这无非是于论末补上此论的论题及造论者的 名字而已。从内容来看,与《摄论》关系最深的,当为《庄严 论》论中最重要的最后一品"彼果智分"("智差别胜相分"),即 全依《庄严论》所说清净法界自性而建立,其中有关"三身说" 及一百四十种不共佛功德,皆依《庄严论》的说法;《摄论》的 论颂,甚至有不少皆与《庄严论》及《现观庄严论》的偈颂完全 相同。论中且广引《解深密经》《般若经》《思益梵天所问经》 等诸大乘佛经,以及诸瑜伽行派论典,因此,所谓《摄大乘论》 乃广摄诸大乘经论之法要而成之"阿毗达磨大乘经论"。此与《大 乘经庄严论》的立场可谓一致的。从二论内容的呼应,我们不妨 假设《摄论》是依于《庄严论》为基础而写成的。
此外,世亲把《摄论》中有关"所知依"、"所知相"、"修差 别"、"阿赖耶识"、"唯识"等学说,作系统的归纳和整理,成 《唯识三十颂》;复以此《摄论》及《三十颂》"唯识无境" (vijnaptimatrata)的立场为基础,造《唯识二十颂》(Vimsatika) 以抉择“"有部"(Sarvastivada)及“经部" (Sautrantika)的见地。依此,世亲《唯识三十颂》应为总摄《摄论》义理而造之论 颂。【236】若如是,则《庄严论》《摄论》《三十颂》(以至《三十 颂》的多篇释论)及《二十颂》可自成一系列。
窥基于《唯识二十论述记》中,引《辨中边论》护月 Candragupta)释论云:
无著菩萨,先住地前加行位中,增上忍时,闻慈氐尊说此《中边》所有颂已,得入初地,为世亲说。世亲菩萨, 先住地前顺解脱分回向终心,闻无著说此弥勒颂,令其造释,得入加行初暖中。【237】
护月与护法论师同时,其《辨中边论释》原论今已不存,亦 无汉、藏译本存世。对于护月的学说,唯有从玄奘的《大唐西域 记》卷九及上引窥基《二十论述记》中始得窥见。从护月释论, 可见《辨中边论》于印土相传,属加行道的教授。
《辨法法性论》广明法能相及法性能相,并详说“转依"及 转依之所依—无分别智。由是,此论虽亦论及"究竟转依" (亦即圆证佛果位),然本论的旨趣,却实为指导行者从辨别法与 法性,而得转依真如。因此,本论所重,乃指示行者如何触证真 如法性,故可视为"见道"位的教授。
《现观庄严论》依“八事七十义"详明现证若波罗蜜多之道 位修习以所证之三身果。此论具名为《般若波罗蜜多口诀"现观 庄严论》 (Abhisamayalamkara-prajnaparamitopadesa),乃指导行 者次第现证法界诸庄严(般若境界)的口诀教授。现证般若,乃菩 萨的证智境界,是故此论所详"四加行"的教授,虽摄资粮道以 迄无间道最后心之刹那,其所重实为修道上菩萨的次第替瑜伽观 行。由是,可视本论为"修道"位的教授。
至于《瑜伽师地论》。涵盖范围更广,从声闻地以至菩萨十地的修习皆次第涵摄于内。因此,《瑜伽论》并非着重于某一次 第、地道的阐释,而是对佛家各次第修习作百科全书式的指引。 是故若以"五论"着重于见地的阐扬,《瑜伽论》即重于实修的 指导,二者互相配合。此外,因《瑜伽论》卷峡浩瀚,无著更造 《显扬圣教论》以摄其精要。此即《显扬论》开首颂云: "……无依 世间所归趣 宣说瑜伽师地者 昔我无著从彼闻 今当错综地中 要 显扬圣教慈悲故 文约易周而义晓""。由是可说,《瑜伽 论》(连同最胜子释论)及《显扬论》,实自成一系统。
依上来所说,可整理瑜伽行派于印土的主要论著如下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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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16】参Jeffrey Hopkins,Emptinessin the Mind-Only School ofBuddhism(Berkeley: University of Califoria Press, 1999)。
【217】参John Makransky,Buddhahood Embodied (albanny: State Univesity of New York Press1997)。
【218】 见PaulJ。Griffths,etal。上揭书,页20-45。
【219】可参宇井伯寿《印度哲学研究》(东京: 岩波书店,1924年),页355-441。 20大正·四十二,no。1828,卷一,页311b。
【222】见大正·三十一,页687。
【223】见吕澄《印度佛教思想概论》页215-216(台北: 天华出版社,1982年)。
【224】见印顺《印度佛教思想史》,页247。
【226】参A。K。 Warder,Indian Buddhism(Delhi: Mokilal Banarsidass,1970),页401。
【227】达摩笈多于西元590年抵长安,其年代稍早于玄奘。
【228】大正·二十五,no。1512,卷十,页874c
【229】见John Makransky上揭书,页65。
【230】 Prasad, H。S。intro。(with E。H。 Johnston's Sanskrit Text and E。English translation),The Uttaratantra of Maitreya (Delhi: Sri Satguru Obermiller's Publications,1991),页223-226。
【231】见不败尊者(Mipham Rinpoche)《辨法法性论释·辨别本智显现》(Chos dang chos nyidrnampar'byed pa'itshig le'urbyas pa'i'grel pa ye shes snang parnam 'byed)序分。汉译见邵颂雄《辨法法性论——不败释论》页84-86。
【232】不败尊者《辨法法性论释·辨别本智显现》承许此五论(bstan bcos dkyus gcig)
【233】 见高崎直道"Dharmata,Dharmadhata,Dharmakaya and Buddhadhatu-Structure of the Ultimate Value in Mahayana Buddhism",journal of Indian and Buddhist
Sudies 14 (March 1966): 页78-94。
【234】武邑尚邦《佛性论研究》(京都: 百华苑,1977),页37。
【236】有关《摄大乘论》对《唯识三十颂》架构的影响,参LeslieKawamura,"The Trisvabhava in the mahayanasamparigraha-sastra",发表于universiteit Leiden's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Asian Studies, The Symposium on Yogacara Buddhism in China(1989年6月)。
【237】大正·四十三,no。1834,卷下,页1009c。